关键词:紫砂陶刻;道家逍遥;鱼乐;工艺;宜兴紫砂;上善若水;鱼乐图;
一、作品《鱼乐》的陶刻内容
这件紫砂陶刻作品《鱼乐》以一对对称的双瓶形式呈现,色泽古朴如陈年暖玉,表面深褐色的刻痕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宛若墨痕晕染于宣纸之上,赋予作品一种历经窑火洗礼的厚重质感与自然光泽。左侧瓶以生动写意的“鱼乐图”为主图案,瓶身中央描绘三尾鲤鱼在碧波中嬉戏的动态场景。上方一条体形硕大的鲤鱼逆流而上,鳞片层层迭现,线条遒劲流畅,姿态舒展有力,饱含生机勃勃的向上之势,仿佛承载着“鲤鱼跳龙门”的寓意。中间一条稍小的鱼头部微仰,尾鳍轻扬,似在追逐大鱼的轨迹,活泼灵动中透出依恋与呼应,增添了画面的节奏感。下方则是一尾侧身游弋的鱼,尾部优雅摆动,与缠绕其间的茂盛水草相映成趣。水草叶片细长飘逸,随虚实相生的水纹摇曳,形态各异而富有生命律动,叶脉间点缀着细碎圆点,象征水泡浮沫,轻盈跳跃,进一步强化了水流的涟漪与鱼群的自由驰骋。整个鱼乐图构图疏密有致,鱼身的刻痕深浅分明,利用紫砂材质的细腻肌理营造出鱼鳞的立体层次与微妙光影。鱼的刚劲线条与水草的柔婉曲线对比鲜明,巧妙体现阴阳调和的自然哲理。瓶身上方左侧竖排题字“清穆”以行书挥洒,字体洒脱有力,传达清雅高远的意境,其下落款“癸巳夏月,志余作于太湖之畔”小楷精致,点明创作时节与灵感源自太湖的烟波浩渺。右上角方形篆书印章“志余”钤印稳重,整体题款布局疏朗有致,与画面融为一体,彰显“诗书画印”四绝的传统文人气韵。右侧瓶则转向哲思铭文主题,正面以隶书刻录《道德经》第八章的名句“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笔力遒劲古朴,结构严谨方正,每一字迹如刀凿斧痕,深嵌泥胎,传达老子对水谦卑包容、滋养万物而不争的高尚品格,寓意人生当如水般柔韧坚韧、低调深远。铭文下方小字落款“老子道德经句,时在己亥冬月,志余书于太湖之畔”详述出处与创作冬日情怀,旁侧同款方印“志余”一脉相承,统一了双瓶的艺术脉络。两瓶一图一文互为呼应,左侧鱼乐图以庄子“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典故展现水中逍遥的自在生趣,鱼群自由游弋象征心灵的解脱与生命本真,而右侧“上善若水”则升华为道家“无为而治、顺应自然”的深刻体悟,由视觉的嬉戏之乐渐次引向精神的明心之道,共同构建一个从观鱼知乐到悟道明心的文化空间。技法上陶刻娴熟,线条流畅,刀法精准,既有工笔般的细腻刻画鱼鳞水纹,又融写意神韵于整体构图。材质的温润透气性更令作品触手生温,宛若一卷可把玩的道家卷轴,不仅是紫砂工艺的精妙融合,更是承载中国传统绘画、书法与哲学的深厚底蕴。
二、陶刻作品《鱼乐》中的文化要点
作品《鱼乐》以一对双瓶的形式,巧妙地将视觉艺术与文字哲思融为一体。左侧瓶绘“鱼乐图”,右侧瓶铭“上善若水”。它通过鱼的嬉水之乐与水的谦卑之德,交织出一种“逍遥自在,顺应自然”的陶冶意境。
“鱼乐图”作为核心图案,源自庄子《秋水》篇中著名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典故,这一文化节点直指道家对生命本真状态的深刻体悟。庄子与惠施在濠梁之上辩论时,庄子以鱼在水中“出游从容”的自在姿态,反驳惠施的理性质疑,强调“知鱼之乐”的直观体认而非逻辑推演。这一典故在中国古典文学中反复回响,如苏轼的“吾心本自清净,何劳外物为证”,皆体现了道家“无为而治”的逍遥观。在《鱼乐》创作中,将此意象移植于紫砂瓶身,描绘三尾鲤鱼在碧波中的嬉戏场景:上方大鲤逆流而上,鳞片层层迭现,线条遒劲流畅,象征“鲤鱼跳龙门”的向上生机与不屈精神;中间小鱼头部微仰,尾鳍轻扬,追逐呼应,注入活泼灵动的依恋之情;下方侧身鱼尾部优雅摆动,与水草缠绕,构成动态平衡的整体。这些鱼的姿态并非僵硬的静态描绘,而是通过陶刻的深浅刻痕,利用紫砂材质的细腻肌理,营造出鱼鳞的立体光泽与水流的涟漪感。水草叶片细长飘逸,随虚实相生的水纹摇曳,叶脉间点缀细碎圆点如水泡浮沫,轻盈跳跃,进一步强化了鱼群的自由驰骋。鱼的刚劲线条与水草的柔婉曲线对比鲜明,寓意自然界的互补与和谐。图案超越了单纯的装饰功能,它邀请观者“观鱼知乐”,在把玩间体悟庄子的“齐物论”——万物平等,乐在当下。落款“癸巳夏月,志余作于太湖之畔”,更将创作置于太湖的烟波浩渺之中,太湖作为江南水乡的象征,不仅是地理灵感源头,也更呼应了庄子“濠梁之乐”的濡湿情怀。通过这一文化要点,《鱼乐》将抽象的哲学对话转化为可触及的陶艺形式,唤醒观者对生命自在的内在追寻。
右侧瓶的“上善若水”铭文,摘自老子《道德经》第八章,构成了作品的哲思高潮,这一文化要点直击道家“柔弱胜刚强”的核心智慧。老子以水喻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水居低位,却滋养万物;柔而能韧,处卑而无争。这种谦卑包容的品格,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被视为“圣人”人格的典范,在《鱼乐》创作中,铭文以隶书刻录,笔力遒劲古朴,结构严谨方正,每一字迹如刀凿斧痕,深嵌黄胎泥体,深褐刻痕与温润胎色形成墨痕般的对比,宛若古碑拓片,赋予作品一种历经窑火的永恒质感。这一铭文并非孤立,而是与左侧鱼乐图互为表里:鱼在水中嬉戏,正是“水善利万物”的生动注脚,水作为承载者,虽不争,却成就了鱼的逍遥之乐。
结语:从当代视角审视,《鱼乐》的文化要点在于其对传统活化的创新启示。在当下快节奏的社会中,道家“逍遥”与“上善”思想尤为珍贵,它提供了一种对抗焦虑的东方智慧:鱼乐图的生机,提醒人们回归自然的乐趣;上善若水的谦卑,教导包容而不争的处世之道。这种文化传承并非僵化,而是通过紫砂的温润质感——触手生温,透气养性——实现与现代审美的对话。在鱼水嬉戏间,体悟道的无形之美。
参考文献:
[1]王建平.紫砂艺术与书画陶刻的融合研究[J].中国陶瓷,2019,55(6):84-89.
[2]李晓宁.“鱼乐图”题材的文化意象与艺术表现[J].美术大观,2021(10):72-75.
作者:万粟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