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紫砂陶刻;四方兽面双耳瓶;祝寿;松鹤延年;传统工艺
一、作品《祝寿》的造型及陶刻内容
这对紫砂陶刻作品《祝寿》为一对四方兽面双耳瓶,整体造型端庄大气,瓶身呈扁长方体,上窄下宽,中间饱满鼓胀,线条简洁有力,体现了典型的“方器”风格,宛若古代青铜礼器的雅致复古之姿;瓶口采用平直设计,边缘平整光滑,口沿内敛而不张扬,肩部略微外扩,形成稳重的过渡,瓶身两侧各饰一兽面衔环耳——浮雕兽首生动威严,狮面或虎面张口衔持圆环,环身略带弧度,源于商周青铜器的传统纹饰,不仅增强了器物的实用性(可悬挂或把玩),更赋予其庄重典雅的古朴气韵,象征辟邪纳福的吉祥寓意;材质触感如丝绸般温软,却不失泥土的厚实质感,整个瓶高约30厘米,宽约15厘米,重心稳固,陶刻内容作为作品的核心与灵魂,精湛绝伦,分为左右两瓶,分别以山水与人物叙事为主题,巧妙融合写意笔墨与吉祥意象,彰显创作者深厚的文人修养与高超刀工技艺:左瓶正面为一幅磅礴壮丽的山水图景,采用中国传统绘画的高远法构图,层层叠嶂的山峰如巨龙盘踞,峰峦间雾气缭绕,飞流直下的瀑布自崖顶倾泻而下,水纹细腻如丝,层层奔腾却不失节奏,瀑底激起水花四溅,营造出一种磅礴而宁静的动态张力;山间点缀苍劲松树,枝干遒劲扭曲,针叶疏密有致,似经风霜而不屈,树影婆娑间隐现幽谷深壑,整体墨色由浓转淡,皴法运用米点与披麻,层层渲染出秋日的暖阳余晖,画面左上角以竖排小楷题款“秋日暖阳”,笔力遒劲,点明季节氛围,唤起观者对金秋山野的诗意遐想,此图不只描绘自然景观,更寄托长寿延年的祝愿——山川永固如寿;右瓶则转向人物故事画,主体为一幅温馨闲适的“松鹤延年”图案,一位古代文人身着宽袍大袖,面容慈祥安详,盘坐于苍松之下,神态超然若有所思,或品茗或抚琴,松树枝叶繁茂,虬干盘曲,象征坚韧长青,树旁一仙鹤昂首而立,羽翼丰满,眼神清澈,似与文人低语,鹤颈微弯,足踏松针,整体构图疏朗有致,留白处墨痕淡雅,人物服饰褶皱细致入微,鹤羽纹理层层分明,墨色以淡赭为主,烘托出一种祥和福寿的氛围;画面右上角题款“松鹤图”,落款“丙申年夏月,养志静心作”,署名自谦,透露创作者的静心养志情怀,右下角一方印章“大圖”二字,篆体古朴,印泥朱红,点缀而不抢眼,此图借松鹤文人意象,直抒“祝寿”主题,松代表长寿,鹤寓高洁,文人象征智慧闲适,三者交融,寄托健康安康、福寿双全的美好祝愿。两瓶陶刻技法统一,刀工细腻如行云流水,线条或粗犷或细劲,浅浮雕与阴刻相结合,泥面不施釉,保留紫砂本色,刻后经窑火定型,墨痕渗入泥中,历久弥新,整体而言,此对《祝寿》瓶以方正造型衬托流动意象,方中寓圆、静中求动,山水之壮阔与松鹤之闲逸互为呼应,传承了紫砂陶刻“师法自然、寄情器物”的传统精髓,同时注入当代人文温度,成为工艺美术中祝寿文化的生动载体,观之令人心生敬畏与喜悦。
二、作品《祝寿》中的文化要点
这对作品造型端庄方正,饰以兽面衔环耳,陶刻内容分山水与松鹤两主题,寄托祝寿吉祥,文人闲适与长寿祈愿的文化精华。通过刀工细腻的浅浮雕与阴刻技法,将抽象情感具象为流动意象,不仅传承了明清以来紫砂艺术的文人气质,还在当代语境中注入人文温度,《祝寿》的陶刻意象高度浓缩了中国传统吉祥文化的符号体系,以高远法构图层层叠嶂的山峰、飞瀑与苍松为主,墨色由浓转淡,皴法运用米点与披麻,营造秋日暖阳下的空灵宁静,题款“秋日暖阳”更点染季节诗意。这种山水意象源于宋元文人画传统,如范宽《溪山行旅图》的雄浑气势,却在陶刻中转化为祝寿的隐喻:山川永固、瀑布长流,象征寿比南山的不朽长青。秋阳的暖意,则借用《诗经》“如日之升”的比兴手法,寓意寿者如朝阳,温暖而持久。在中国文化中,山水不仅是自然景观,更是儒道哲学的载体,山水图景由此成为长寿祈愿的视觉密码。右瓶的“松鹤延年”图案则更为直白,一位文人盘坐松下,伴仙鹤低语,松干虬曲坚韧,鹤羽丰满高洁,人物神态安详若有所思,落款“松鹤图”与“丙申年夏月,养志静心作”进一步强化主题。松鹤作为“岁寒三友”与“四灵”之一,自魏晋以来便是祝寿的经典符号,《本草纲目》记载松叶可延年,仙鹤则寓高寿仙风,二者结合多见于唐宋诗词,如杜甫“松间鹤子时来过”,寄托“松鹤延年、福如东海”的吉祥愿景。文人闲坐的细节,更添闲适情调,呼应《庄子》“逍遥游”的道家闲情。这种双瓶并置的意象设计,形成山水壮阔与松鹤闲逸的互文,象征寿者外如山川巍峨、内如松鹤安详的双重境界,体现了中国文化中“寿”文化的多维性:不仅是生理长寿,更是精神永恒的追求。
作品的刀工细腻如行云流水,线条或粗犷勾勒山石轮廓,或细劲描绘鹤羽纹理,浅浮雕与阴刻相结合,使墨痕自然渗入紫砂泥的砂质肌理中,经窑火定型后,表面温润却不失立体感。这种技法源于明代紫砂开山鼻祖供春的“笔筒式”刻绘,融合了文人画的自由写意与工匠的精细琢磨:山水图的披麻皴法借刀代笔,层层渲染出空间深度,瀑布水纹如丝般流动,营造“动静相生”的节奏;松鹤图则工笔勾勒人物褶皱与鹤颈微弯,留白处淡墨烘托祥和氛围,避免繁杂而追求“以少胜多”。“大圖”的印章与自谦落款,更显文人“藏锋用墨”的谦和美学,避免张扬而内敛含蓄。
最后,落款“养志静心作”体现了紫砂从实用茶具向文房雅玩的演变。历史上,祝寿陶刻多见于宫廷贡品,如清乾隆时期的寿字瓶,然多工笔繁复,《祝寿》则简约写意,文人精神是《祝寿》陶刻的文化灵魂,落款“养志静心作”透露出自省情怀,“养志”源于《论语》“君子养志”,强调修身养性,“静心”则借道家“心斋”理念,追求内心的澄澈与超脱。文人闲坐松下的形象,正是这一精神的具象:非帝王奢华,而是隐逸闲适,伴鹤品茗,遥遥追溯魏晋嵇康“越名教而任自然”的风骨。
参考文献:
[1]王建平.紫砂艺术与书画陶刻的融合研究[J].中国陶瓷,2019,55(6):84-89.
[2]李晓宁.“鱼乐图”题材的文化意象与艺术表现[J].美术大观,2021(10):72-75.
作者:万粟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