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牛盖莲子”到“混方神牛”探紫砂壶艺的传承与发展

[日期:2025-11-20] 来源:本站 [字体:大 中 小] 来源:本站
       摘要:从陈光明的“牛盖莲子提梁壶”到裴石民的“牛盖莲子壶”,再到今天这把“混方神牛”,三把壶背后是三个不同的时代,却都在演绎着紫砂壶艺的创作精神,串联起这条我们正在走的紫砂之路。紫砂壶艺也正是在这样代代相传中得以传承,继以创新,才有了今天的盛世繁歌。

    关键词:陈光明;裴石民;牛盖莲子;混方神牛

    前言

    以牛为元素的艺术创作是比较常见的,这是源于我们华夏民族有着丰厚的牛文化,以牛为元素的艺术创作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在中国,牛不仅仅是牲口、是动物,更是一种精神文化,被寄予了丰厚的文化意义。牛,从远古以来就是人类生产生活的帮手,参与着经济社会的发展,是中国社会发展的重要推动者。牛是人类最早驯服的家畜,是人类最忠实的助手,牛以其自身的优良品德深受百姓喜爱,更是有“牛是农家宝,有勤无牛白起早”这样的民间谚语,足可见牛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逐渐成为诚实与辛劳的象征,力量与奉献的标志。在目前出土的很多文物中都有牛的身影,比如牛角兽面纹、牛形纹饰、牛面具等,殷墟曾出土一座商“亚长”牛牺尊,可见那时就已经形成了成熟的牛文化,是中国图腾信仰的一部分,有着祥瑞的精神意义。其勤劳、低调、无私、和善、吃苦耐劳的优秀品质,最是契合我们民族性格特点。鲁迅的一句“俯首甘为孺子牛”,更是将牛的这种甘于奉献的无私精神进行了升华,使牛成为民族的象征。拥有民族情怀、荟萃民族文化、彰显民族精神,是牛的象征意义,也是紫砂牛元素壶的文化底蕴,是牛系列壶深受人们青睐的根本原因。[1]

    走进紫砂史,不得不说到紫砂七老。“聋人妙手”任淦庭、“德高艺精”吴云根、“鸣远第二”裴石民、“壶坛快手”王寅春、“花货巨匠”朱可心、“壶艺泰斗”顾景舟、“巾帼女杰”蒋蓉,他们在紫砂史上留下了一段段佳话,也留下了一款款经典茗壶,比如,性格低调内敛的裴石民留下了一款壶如其人的“牛盖莲子壶”,以素洁之姿、典雅之态成为紫砂壶式中的传统经典,广为流传。其实,“牛盖莲子壶”这样以牛为主题、以牛鼻为形制的造型设计并不是裴石民的首创,这种壶式的创作起源要追溯到陈光明的“牛盖莲子提梁壶”(见图1)。

    图1牛盖莲子提梁壶陈光明制

    陈光明,这个名字对于当代的紫砂受众也许并不那么显赫,那是因为他的留世作品非常少,然而对于紫砂的从艺者来说,陈光明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匠人。在他的时代,有二陈之说,即“清初陈鸣远,清末陈光明”,在紫砂发展史上,陈光明的存在对多款经典壶式的创作起到了关键的推动作用,不只是牛盖莲子壶源起于他,我们耳熟能详的景舟石瓢也是源于他的石瓢造型。这样的一位壶艺巨匠却为人低调,为艺勤勉,正是这种心性孕育了古拙朴实的“牛盖莲子提梁壶”。后来,紫砂界出现了“裴石民”这个名字,随之面世的是一把名似身似却又有着鲜明不同的“牛盖莲子壶”。相比之下,裴石民的“牛盖莲子壶”(见图二)以耳把替换了提梁,另一个创新之处主要聚焦于壶盖的盖面上,扩大并强化了牛鼻特征,更加突出了牛元素主题特征,融入了自己的艺术风格,整器古朴敦厚、严谨周正。纵观裴石民的一生,做壶勤耕不辍、笃行不怠,做人低调内敛、涵养有度,做事不卑不亢、不矜不伐,而他所创的“牛盖莲子壶”正壶如其人,其以牛作喻手艺人,寄语后辈勤勉做壶,不忘初心。

    图2牛盖莲子壶裴石民制

    “混方神牛”(见图三)这把壶的创作正是缘起于裴石民先生的“牛盖莲子壶”,在情感上,这是一种精神的延续,既是对先贤的敬仰,也是以此自勉;在造型上有较大的创新,既有牛盖莲子壶的形似,又融入了自己的思维理解与技艺特长,呈现另一番艺术风格。上文有提到,相较于陈光明先生的“牛盖莲子提梁壶”,裴石民先生的“牛盖莲子壶”的创新主要表现在两方面,其一,将提梁改为耳把,更适合当代的泡茶使用习惯,提升了实用性;其二,聚焦于以牛鼻为形制的壶钮上,突出了牛鼻这一形象,强化了牛元素主题。相较于裴石民先生的“牛盖莲子壶”,这把“混方神牛”的造型创新不仅更加突出了壶钮的牛鼻形象,在壶的器型上也做了较大的改变。就前者来说,以比较夸张的艺术手法抽象地再现了具象的牛鼻这一形象,增加了欣赏的趣味性,同时,集中突出了“牛”这一主题元素,也强化了情感表达。另外,这样的造型更便于壶盖的拿取,提升了壶的实用性。就后者来说,器型的改变还是很明显的,无论是陈光明先生的“牛盖莲子提梁壶”,还是裴石民先生的“牛盖莲子壶”,都是典型的圆器,而这把“混方神牛”,却是鲜明的混方器,这也是名字中“混方”的由来。紫砂有素器、花器、筋纹器之分,其中素器又有“方非一式,圆不一相”之说,混方是方器的一种,以方圆相济为造型特征。混方器这种壶型,就造型本身来说,既有圆的丰润、又有方的气韵,将方、圆这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美学特征融于一壶,别有一番风韵。这把壶的混方造型非常鲜明,将圆的润与方的刚进行了细致的处理与融合,以期达到浑然天成的美学效果,同时通过视觉上的敦厚增加了历史的厚重感,契合牛的文化精神内容;就社会文化底蕴来说,混方造型是中国方圆文化的一种体现,方圆文化是中国哲学的一大命题,既是中国对宇宙的认知,也是中国几千来的处世之道,混方这种器型正是“器以载道,道以成器”的中国造物观在艺术创作中的影响。可以说,“混方神牛”这把壶带着鲜明的中国造物的印记,是一把以牛为元素的紫砂壶,也是一部中华文化大观,壶中大有乾坤,值得细细品味。

    图三混方神牛许智萍制

    “混方神牛”这把壶不仅完成了文化精神上的传承、造型设计上的创新,其工艺技法也值得深入地推敲。首先,相较于我们常见的一粒珠壶钮,这种以牛鼻为形制的壶钮属于不规则壶钮,那么它的制作完全不同于常规珠钮,其制作难度也就大得多。简略来说,第一步要拍一个圆形的泥片,窝出内凹的窝头状,使用滋泥与盖面黏接,利用明针等工具一点一点地光缮,直至匀称饱满,再利用竹刀挖出两侧的鼻孔,这里要注意尺寸上的严谨无差别才能使两侧的鼻孔完全一样。接下来就是鼻孔周边润滑度的打磨。对于一把壶来说,壶钮虽小却是一把壶的眼睛,特别是这样不规则的壶钮更是受众的第一眼的落点,所以要做到极致的圆润饱满、匀称无塌陷、两侧完全一样,对技艺水平要求极高。其次,紫砂方器与圆器的成型方法是完全不同的,圆器称之为拍打成型法,方器称之为镶接成型法,壶艺制作中有句老话是“一方抵十圆”,说的是成型难度,也就是说方器的制作难度比圆器要大得多,做一把方器都可以做出十把圆器了,而混方更是难上加难。混方器是在方器成型的基础上结合圆器的光整技艺,即先采用镶接法制作方器的雏形,在这个雏形上利用竹篦子等工具做出圆角,再使用明针等工具进行接缝处的圆润处理,且钝角越大,难度越高,而呈大圆角的“混方神牛”的完成,非纯熟老道的工艺技法不能为。可以说,“混方神牛”这把壶集中了紫砂传统制壶工艺中的几大难点,却通过纯熟的技艺实现了“混方神牛”的造型呈现与情感表达。

    当代,是一个繁华的盛世,当代的紫砂,遇到了好时候,特别是近些年,养生意识的提高、国风意识的觉醒,都为传统的紫砂壶艺带来了新的机遇。而审美的多元化、个性化,也为紫砂壶艺的发展带来了新的挑战,这就要求紫砂壶艺的造型更加丰富多彩、工艺更加的精益求精,才能满足当代受众对紫砂壶艺的预期,进而才能关注与喜欢上这门手工艺术。“混方神牛”,作为当代的壶艺作品,注重于传统文化的延续、民族精神的彰显,侧重于造型上的创新,工艺上的精进,兼顾了实用性、工艺性、欣赏性与文化性,展现了当代紫砂人坚守传承与开拓创新的创作精神。



    参考文献:

    [1]魏成斌,徐照学.丰富多彩的中国牛文化[C]//中国牛业发展大会.2013.


    作者:许智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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