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观赏者根据自己的审美偏好将紫砂器分为雅器和拙器两类，虽然没有固定的划分标准，但关于雅器，细腻的泥料、流畅的器型、精美的装饰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素。本文以紫砂壶《百鸟龙蛋》为例，从这把壶的朱泥泥料、传统器型和装饰的百鸟图一一进行分析，深入地欣赏作品中的文化寓意与美学价值。
关键词：紫砂雅器；龙蛋；泥绘装饰；百鸟图
传承千年，宜兴紫砂作为一门传统的手工艺术，其造型可谓千姿百态，各有千秋。紫砂圈有官方的器型分类方式：光器、花器、筋纹器，不过在壶友圈中，每个人的审美爱好不同，也会根据审美偏向来重新分类，例如根据年代将其划分为传统器和现代器，根据器型的气质将其分为雅器和拙器。其中年代划分基本是没有争议的，但是器型的雅拙却很难进行评判。器型有雅就有拙，对于不同的紫砂器型来说，审美是不同的。那么如何来定义雅拙呢？一般来说，很多小品壶，泥料细腻，工艺精到，细节处理得干干净净，线条过渡流畅，这就是大家公认的“雅”。而所谓的“拙”，是指粗砂的颗粒、古朴的传统器型，还有不拘一格的制壶手法与细节，浑然天成。每个人观赏角度不同，自然观点不同，同样的器型，有人会将其归为“雅”，但也有人会从做工等方面将其归为“拙”。由此可见拙与雅的界限比较模糊，不过器型雅致、工艺精到、泥料细腻、装饰精美，基本上都被认为是雅器，如紫砂壶《百鸟龙蛋》。这一款器型，沿用了光素器中的经典“龙蛋”造型，采用朱泥制作，并在壶身上泥绘精美的百鸟图案，是名副其实的雅器。
首先来欣赏这一款作品的泥料——朱泥。对于手艺人来说，有两种泥料是不敢轻易下手的，一种是朱泥，泥性重，质地软，不易成型；另一种是粗砂的段泥，砂性重，制作过程中，容易开裂，对干湿度的要求比较严苛，制作手法与节奏把控要好，尤其是砂粒的细节处理，是需要非常耐心的。《百鸟龙蛋》以朱泥制成，整体呈现红中泛橘的明亮色泽，且朱泥泥质细腻，茶壶器表也显得尤为光整，细小砂粒都隐藏在器型之中，显得格外精致细腻。壶身的泥绘装饰也是采用各种泥料稀释后的泥浆进行着色绘画的，白泥、红泥、黄泥、绿泥、紫泥等，这些泥料或是取单一矿，或是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调配，或是采用家传秘方炼制，总而言之，在壶身上形成了五彩缤纷的色泽，不仅为泥绘装饰提供了很好的色彩工具，也使得作品的“雅”更上一层楼。
然后欣赏这款作品的器型——龙蛋。龙蛋壶的名字源自“蛋”，蛋的形状是下大上小的椭圆形体，流畅的线条构成基本轮廓，丰腴光整的外形呈现整体感强烈的立体茶器造型。此外，龙蛋壶的寓意还十分美好，寓意着家有龙蛋，腰缠万贯。同时，它还与貔貅传说相关联，貔貅是龙的第九子，在民间被视为招财神兽，据说它就是从龙蛋中破壳而出的，因此龙蛋壶的命名方式本身就为壶型增添了一份神秘与尊贵，更是寄托了人们美好的祝愿与辟邪的意愿。《百鸟龙蛋》采用了传统形制，但并非一成不变、照本宣科，为了能为泥绘装饰提供更大的施展空间，整壶在纵向上拉高了壶型，显得此壶更为挺拔俊俏。这样一来壶身也变得高大起来，尤其是朱泥烧成的橘红色更映衬得它格外清丽雅致。壶流和壶把都是以极为纤细的棱线构成，壶流线长长的，从壶身下端伸展出来，形成了一段优美的曲线。嘴口平直向前，当水流从中倾泻而出时曲线也是极为雅致的。壶把虽然是耳形但线条温婉既有格调，显得气韵飘逸，生动自然，壶把下端的尾巴微微翘起，俏皮灵动。壶盖外观上看是从完整的龙蛋上端截取之后的形状，口盖合一后仿佛一个整体。耸立的圆珠钮别致而实用，也在造型上与壶身上下呼应，衬托得整壶高挺、俊俏，处处体现了设计时的匠心独运和制作时的精湛工艺。
最后欣赏作品的泥绘装饰。紫砂壶，容积不大，表面积也实为有限。但文人之雅从不限于空间之大小。壶身上无论是泥绘还是陶刻，肆意挥洒，或诗文，或花鸟，或山水，这些书画内容绝非寻常装饰，每一处细节都是艺人当时当下内心隐秘角落的无声诉说，是寄情于物、托意于壶的生动体现。泥绘和陶刻不同的是，它本质上属于以泥饰泥，简单地说就是利用紫砂泥的性能进行绘画，并不借用任何外在的物体。这样的装饰效果也更符合紫砂本身朴素的气质，并且泥绘的手法往往都是从传统书画中借鉴而来，无论是工笔画还是大写意都能在紫砂器上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在紫砂壶《百鸟龙蛋》上，泥绘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百鸟图，凤凰、孔雀、喜鹊等吉祥尊贵的鸟都以兼工带写的绘画手法被细致地绘在壶身上。凤凰，是百鸟之首，羽毛绚丽多彩，身姿高贵蓬勃；孔雀，又名鸾凤，开屏时羽翼丰满，华丽多样；喜鹊，身姿小巧，灵动自然，是民间百姓最喜爱的吉祥鸟儿。在泥绘时，充分利用紫砂泥的五彩色泽，取不同泥料的不同色彩进行细致的刻画，尤其羽毛的绘画，层次分明、形态各异。壶身中间开屏的孔雀极为炫目，每一根金黄的羽毛都是经过精心勾勒的，将孔雀开屏的美好画面完整呈现出来。围绕着百鸟的是各种盛开的鲜艳花朵，绿叶脉络清晰，枝干褶皱生长，形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华丽画卷。
综上所述，《百鸟龙蛋》是一把极为雅致的紫砂壶，细腻优质的泥料、独一无二的造型、精美华丽的装饰造就了这把紫砂壶，深厚的文化底蕴更是赋予了作品强烈的艺术性和文化性。通过欣赏作品的泥、型、工等，观赏者在品茗之余，更能感受到视觉之外的那份文化自信。这也是无数人喜爱紫砂的原因，那或拙或雅的东方美学里，藏着神秘的东方力量。喜欢紫砂，更是因为在那古朴的泥料中，有着最原始的气质和最本真的艺术美。
作者：钱梦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