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器皿的材质叙事与文人精神——浅谈紫砂笔筒《梅景传香》的艺术特色

[日期:2025-12-15] 来源:本站 [字体:大 中 小] 来源:本站
       摘要:紫砂文房器物结合了明清文人的审美和紫砂匠人的工艺,是两者融合的典范,继承了中国传统的审美精神。紫砂器皿依靠独特的泥料和表现工艺,生动具象地体现传统工艺的人文精神。本文以《梅景传香》紫砂笔筒为例,从材质特性、工艺技法、文化意境三个方面,解析其 “以泥为骨、以塑为韵、以梅为魂”的艺术特质,浅谈紫砂文房器物如何通过物质载体,实现文人精神的具象化表达。
  
  关键词:紫砂,笔筒,文房器物
  
  传统书房摆件由许多材质制作而成,木质、铜质、石质等,每种材质反映出的效果也是不同的,在不同的刀法和材质下,作品的效果各不相同。其中,紫砂文房器物结合了明清文人的审美和紫砂匠人的工艺,是两者融合的典范,继承了中国传统的审美精神。紫砂器皿依靠独特的泥料和表现工艺,生动具象地体现传统工艺的人文精神。本文以《梅景传香》紫砂笔筒为例,从材质特性、工艺技法、文化意境三个方面,解析其 “以泥为骨、以塑为韵、以梅为魂”的艺术特质,浅谈紫砂文房器物如何通过物质载体,实现文人精神的具象化表达。
  
  一、材质的选择
  
  紫砂是制作紫砂器具的原材料,紫砂矿土主要由石英、粘土、水云母和赤铁矿组成,紫砂的核心魅力,就来自“五色土” 的天然品性。紫砂成品泥具有可塑性、生坯强度高、干燥、烧成收缩率小等良好的工艺性,《梅景传香》的段泥胎质疏松却肌理细腻,作品具有适度的透气性,表面易形成类似岩石风化的斑驳质感,在摩挲时,如同摸到老梅的树皮质感,暗合文人以物载道的审美追求。
  
  紫砂壶要符合适茶性,紫砂笔筒则在材质方面更侧重文房气质。清代文人李渔在《闲情偶寄》中写道:“器以无饰为贵”,所以笔者在制作《梅景传香》时,在泥料上未施釉彩,只是用胎土本身的色彩和肌理作基底,这样可以保留紫砂素面朝天的质朴,并且通过段泥的浅色调突出梅花题材的清雅,用泥料的天然质感营造 “古梅天然、暗香浮动” 的意境,不带浓墨重彩,却可以实现材质和题材的精神同构。
  
  《梅景传香》
  
  二、工艺的巧思
  
  紫砂器皿和木、石、玉等材料不同,具有可塑性,笔者在实践中尝试后认为,笔筒的体积与壶不同,《梅景传香》笔筒的装饰如果一味使用陶刻,图案就显得单调,出现大面积留白,无法给人带来吸睛的效果,所以在制作时使用了“堆塑仿生”的工艺表达。这种紫砂堆塑技法始于明末,由清代杨季初发展为彩泥堆绘,笔者制作《梅景传香》就延续了这个传统,并且融入了当代写意风格。
  
  《梅景传香》的工艺有三个方面,首先是“胎体塑形”。笔者为了模仿梅桩的自然形态,所以在设计器型时,笔筒的器身并没有设计成规整的圆筒,而是边缘作不规则起伏状,底部隐现树瘤纹理。用这种“随形而制” 的手法,达到“天然去雕饰” 的文人趣味,也给作品增添一种自然美。其次是 “梅枝贴塑”。笔者选用了本山绿泥为料,要模拟老梅的苍劲质感,就要捏塑出虬曲的梅枝,让它呈现和自然相匹配的质感,还要在枝干的表面细细地刻划,雕刻出细密的纵向纹理。并且在那些枝节处的凸起和断裂的痕迹,适当地加厚堆泥,再用刻刀剔减,细细地修枝,梅枝的走势重在表现老而弥坚的风骨,层次分明、富有张力。最后是“梅花点染”。梅景肯定少不了梅花,褐色的泥料点缀出梅花的花瓣,笔者采用了点贴法制作花瓣,并且着重于花瓣边缘的细微起伏和色泽的过渡,利用紫砂泥的可塑性特征进行局部加厚,形成浅浮雕的效果,看上去梅花就像是从胎体中生长而出,排布疏密有致。
  
  三、意境的塑造
  
  “仙馆高寒地,孤梅石罅生”“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自古以来,一首首脍炙人口的诗,咏诵梅花的高洁和坚毅,梅花在我国的文化语境里是君子人格的象征符号,紫砂笔筒放置在案头,不仅有实用功能,也是可以赏玩的艺术品,通过艺术作品带给人精神上的力量,达到实用与审美共生,这就是工艺美术品存在的意义与价值。《梅景传香》中的梅景塑造蕴含三个方面的寓意:
  
  第一是孤高清傲的人格隐喻。宋代林逋以 “梅妻鹤子” 著称,将梅花视为精神伴侣,《梅景传香》用紫砂作为物质媒介,笔筒上的梅枝老干虬曲、新花绽放,表达“老而弥坚”的君子品格,这种精神依恋通过这种方法转化为案头实物。
  
  第二是作品的审美意境。《梅景传香》更侧重写意简约,符合当代审美追求的减法美学,是当代工艺对传统的创造性转化。没有直接塑造香气,只是通过留白的手法,减少图案堆积太满而产生的视觉压迫感。留白不仅体现了作品的含蓄内敛,更能合理布局。作品整体的画面构图协调,就可以很自然地引导观者将目光引向作为主体图案的梅花,同时段泥的浅色调如同月光下的梅影,暗示营造 “香” 的意象,观者见器思香,实现“以形传神” 的艺术效果。同时,《梅景传香》
  
  第三是文房清供的生活美学。笔筒、水盂等器物被明清时期的文人视为案头清供,要实用,更要承载精神追求。《梅景传香》是文具也是“雅玩”,但并不是简单复刻明清时期的紫砂笔筒,而是精神内核的延续。笔筒的胎体厚度控制在 2—3mm 之间,用薄胎工艺增强器物的轻盈感,也保留了紫砂的质感,适应现代书斋的空间特征。明代文震亨在《长物志》中提到:“文房诸器,虽无当大用,亦各有雅制。”以小器载大道,是文人精神世界的微观映射。闲暇时摩挲紫砂的肌理,欣赏梅花的姿态,是文人闲居养性的生活方式的物质延伸,也呼应当代人对慢生活和“精神栖居”的向往,在案头方寸之间,重新连接传统文人和当代个体的精神共鸣。
  
  四、结语
  
  人们的审美不断发展变化,紫砂器皿的装饰内容也必然越来越丰富,紫砂文房器皿更是文人精神的物质载体,体现“天人合一”的东方智慧。新一代的紫砂艺人们富有创新精神,尝试将各种审美元素融入紫砂壶中,作品构思新颖,制作精湛,并在不断地实践中充实自身审美能力,茁壮成长。
  
  参考文献:
  
  [1] 张渝欣:陶瓷艺术装饰与中国传统文化关系,剑南文学,2012年
  [2] 杨志仲,顾洪英:浅探紫砂壶的再创作——书画雕刻艺术,江苏陶瓷, 2007年
  
  作者:李宏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