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清中期的制壶高手惠孟臣善制各种小品壶，“莲子”“巨轮”“水平”“梨式”等都是他的拿手作品。本文以摹古作品《莲子》为例，从泥料、器型等方面入手，临摹古式壶的形神韵。这把独特的光素圆器，以改良后的器型和特制的粗砂老紫泥为胎，展现出了古式壶的老味与拙味，体现了生活中最常见也最高级的朴素美学。
关键词：紫砂壶；摹古；泥料；莲子
紫砂器，是具有实用性和艺术性的泡茶器皿。一般欣赏紫砂器，可以从泥料、器型、工艺、装饰、文化寓意等多方面进行观赏与探讨，这些都是一把壶从设计到烧成最大的依仗，泥料可以让其品茗功能得到全面实现；器型可以辅助功能的实现，也能提供观赏价值；工艺、装饰和文化寓意则能帮助紫砂器从日用器转化为艺术品。所以欣赏一把壶，不仅要说它的泥料，还要观察它的器型，更需要关注这些工艺、文化等不流于壶表的内容。以紫砂壶《莲子》举例，让我们全面地了解和欣赏一把紫砂壶的内在与外在。
说到“莲子”这一传统壶式，我们不得不提到“惠孟臣”这个在紫砂圈里尽人皆知的人物，他是清中期的紫砂名家，位列“朱泥四君子”之首，擅长制作小壶，并以此驰名于世。其工艺手法洗练、节奏感强，他的朱泥小品尽显清代紫砂“雅拙互见”之风。当代的朱泥摹古，基本上都以他的作品为主，每年的拍卖会上，基本上都会出现他的朱泥作品，其代表作“莲子”“梨式”“巨轮”等都成为传统古式壶的经典。莲子，是一把具有独特审美的紫砂壶，我查阅了一些书籍，虽然历代都有紫砂艺人制作，但没有统一的论证，民间的说辞是来自“莲子罐”的器型灵感，后进行改制。关于“莲子壶”的来历虽然众说纷纭，但它凭借优美的器型传承至今依然惊艳世人。这把《莲子》是参照了惠孟臣朱泥小品的圆器形制后改良而来的，其中不仅有“朱泥莲子壶”的圆润，还有“巨轮壶”的实用。巨轮，是一款实用器，但我认为它还是一个系列，一个风格，器型简单，外形古朴自然，甚至做工粗糙，不拘一格，是最实用不过的器型了。《莲子》综合了“莲子”的圆润饱满和“巨轮”的实用大气，器型高大简约，有着圆器的圆匀正特征，壶身无一饰，又展现了光器光整简洁干净的特点。这样的器型其实是最为常见的，一个圆圆的身筒，普通的圈把，搭配出水干净的壶流和一个卡得紧紧的盖子，盖子上再搭一个朴实的壶钮，十分简单，但就是让人觉得干净、利落，并且不变形、不褪色，久看不厌，常用不旧。
这款《莲子》器型是根据明清老壶的式样进行制作，其泥料也是依据那时候的茶壶气质进行选料。明清紫砂老壶搁置现在，老味就是它最大的特点，器型简单是一方面，泥料也不能过于细腻，不能太过艳丽，也不能太夸张，要在最大程度上还原紫砂壶古拙质朴的气质。作品选用了紫泥中的精品泥料——老紫泥，通过控制目数和增加陈腐时间，使其能更好呈现“老味”。这款泥料，之所以能呈现“老味”，原因之一是陈腐的时间长。陈腐的作用就是促进泥料的氧化、水解及残存的有机物腐烂，产生腐殖酸增强，自然消除泥料中的气泡和杂质，使得水分均匀，增强可塑性，提高成型质量。因此老紫泥塑造而成的作品色泽均匀暗沉，没有任何花泥的现象，且自带哑光效果，十分符合明清老壶的气质。原因之二就是炼泥时控制了目数。现代精品紫砂壶往往采用60目紫泥制作，泥质细腻，烧成的器表光滑如豆沙，油润十足。这一款老紫泥过筛时控制在40目，这样炼制出来的泥料就比较粗糙，烧成后器表更是砂粒隐现，用手触摸有明显的突兀感。这样古拙的老紫泥既能体现茶壶的“拙”，也能在赏玩品茗过程中提供“趣”，是不可多得的优质泥料。
再说作品的器型，更是摹古之形，又摹古之神。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都有夏天采莲蓬的记忆。莲蓬剥开后，绿色的芯晒干泡茶，老一点的用来煮粥，嫩一点的直接放在嘴里吃。小时候的美味，和紫砂联系在一起，记忆变得更加美好，茶壶也更显可爱。关于莲子壶，明代周高起《阳羡茗壶系·雅流》：“陈用卿……莲子、汤婆、钵盂、圆珠诸制……”其自身器形优美，典雅宁静，且蕴含着美好吉祥的寓意。这一款《莲子》质地温润细腻，造型简朴端庄，壶形高大饱满，很好地诠释了圆器的饱满与丰腴。其身筒并没有按照传统“莲子”那样塑成圆润的球形状，而是借鉴了“巨轮”的高身筒，仿若一个圆柱形的轮子，高挺、饱满、丰硕，这样的身筒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与点缀，但是泡茶实用中却能发挥紫砂最大的功效，即使是发散性的茶叶也能在巨大的空间内舒展、挥发。其壶流采用的是难得一见的剑流，从直挺的壶流、粗大的根部、尖锐的嘴头就能窥见出水时的流畅和干净。壶把也是朴素实用的耳形，且形制为了贴近身筒形状，塑造得比较高大，这样更加方便倒茶时提拿。壶口从壶颈中直挺地伸出，十分短小，与圈足形成了上下呼应。壶盖嵌入式设计，口盖之间没有一丝缝隙，能很好地锁住茶香。盖面平直，一颗内凹的珠钮竖立其上，小巧灵动。
纵观整个壶型，它不仅有着当代的精湛制作工艺，还尽量采用了传统实用的器型和充满老味的泥料，这样的一把茶壶十分符合现在喝茶人的要求。清朝中叶、民国时期乃至改革开放后，甚至是改革开放后，宜兴紫砂壶都是日本、东南亚等地区茶人壶友的心头好，他们尤其偏爱“莲子”“巨轮”“水平”这一类实用的、简约的、无装饰的器型。这也说明，最高级的审美，往往是生活中最朴实无华的折射，它也是普通人喝茶的共同选择，简单就是美，实用也是美。“莲子”一壶，正是从泥到型都符合人们喝茶需求、大众审美偏好的壶型，充满美学价值与生活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