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从绞泥紫砂作品《旭日东升》入手，聊聊传统意象在当代紫砂里是怎么转化和重构的。这把壶用绞泥的技法，试着去表现山峦叠嶂、云霞流动的感觉，壶钮上那颗如意托着的圆珠，就是初升的太阳。这么一来，把“天地氤氲，万物化醇”那套东方哲学，还有“自强不息”的人文精神，都揉进了这小小的器物里。我想，紫砂今天能有什么价值，不光看手艺传没传下来，更得看它能不能把传统的味道用现代的方式说清楚。这件作品，也算是给传统工艺的当代路子，做个小小的尝试。
关键词：绞泥紫砂；旭日东升；传统意象；当代表达；器物美学
一、引言
紫砂这门手艺，在中国传统工艺里占着一席之地，它的发展，其实一直和文化意象的解读分不开。打从明清那会儿的文人士大夫玩壶，到如今各式各样的创新，紫砂壶早就超出了喝茶的家什这层意思，成了装文化、讲求精神追求的一个物件。到了今天，怎么把像“旭日东升”这种经典的自然景象，从过去山水画那种平面的描绘里拎出来，用紫砂的立体语言重新塑造，做到“老意境，新说法”，这恐怕是不少做紫砂的人都在琢磨的事儿。
这篇文章就拿我自己做的绞泥紫砂壶《旭日东升》当例子，说说我是怎么试着用绞泥的技法和仿生的造型，把“天地氤氲，万物化醇”那种东方的理解，和“自强不息”的文化精神，一点点揉进紫砂壶里，让它有个当代表达的样子。这把壶，壶身的绞泥纹理想地表现出山峦起伏、云霞流动的感觉，壶钮上捏了个如意，如意上顶颗珠子，意思就是刚升起的太阳，这么着，“山—云—日”的画面就算完整了，也算是对《易经》里说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那点意思，用自己的手艺做个回应吧。
二、“旭日东升”的文化内涵与当代译述
（一）传统语境下的“旭日东升”
“旭日东升”这四个字，在中国传统文化里，不单是个自然景象，它背后还藏着好几层意思。往浅了说，它讲的是昼夜交替、太阳出来那一瞬间，黑暗褪去、光亮来了，冷冰冰的空气里慢慢透出暖意，这是天地间最有生命力的那一刻。往深了想，《易经》里那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旭日东升”其实就是“天行健”的样子，代表着那股刚健、不停歇的宇宙劲儿。再往人文上靠，它还常被人拿来比喻事业红火、国运昌盛、前途一片光明，既是对好日子的盼头，也是对自己得不断往上走的那么一种精神上的提醒。
这个意象，过去在山水画里、诗词歌赋里见得最多，画的、写的都是那种宏大、壮阔、充满希望的味儿。
（二）当代创作中的意象转译
到我做《旭日东升》这把壶的时候，我对这个老意象的理解，其实已经不太一样了：
1. 从“平面”到“立体”：这把壶没想着再去画一幅山水，而是用绞泥做出来的纹理和壶本身的造型，让“旭日东升”这个念头能让人实实在在地摸到、感受到“旭日东升”这个意象。它不是用来看的，更像是一种触觉上的体验。
2. 从“宏大”到“微观”：把天地间那么大的景象，收进手掌心这么小的一把壶里。让拿着壶的人，把玩之间，也能觉出天地有多宽、日月是怎么走的，这大概就是东方审美里常说的“纳须弥于芥子”那点意思。
3. 从“祈愿”到“践行”：现在这年头，日子过得快，“旭日东升”的精神，不光是盼着以后好，它更像是对眼下这股子浮躁气的一点反思。提醒自己，别飘着，得踏踏实实地，像太阳那样，一天一天地往前走。
三、作品分析：绞泥、造型与意象的三重对话
（一）绞泥：山川云霞的材质叙事
这把壶最打眼的地方，就是用上了绞泥的技术。绞泥，说白了就是把两种或更多颜色不一样的泥揉到一块儿，借着拉坯、塑形的过程，让泥料的纹路自个儿长出来，最后呈现出那种像大理石、木头纹理，或是云霞流动的模样。在《旭日东升》里，我挑了深褐、赭石、青灰、金砂四种泥料，一遍遍地揉、一遍遍地拉，想让它们呈现出山峦起伏、云气舒卷的那种感觉。
· 深褐泥：拿来做底子，图的是它厚重、沉稳，能给整把壶垫个扎实的基调。
· 赭石与青灰泥：这两样交错着用，出来的纹路像波浪似的，看着既像山连着山，又像云卷着云，有那么点“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的意思。
· 金砂泥：这泥在纹路里时隐时现，就像早晨的阳光刚穿过云层，星星点点地洒在山头上，给壶添了些活泛气儿，也有那么点希望的意思。
做的时候，我挺注意控制揉泥的快慢和用劲的大小。想让纹路有流动的感觉，但又不能乱了套，得有个章法在。每一道纹往哪儿走，每种颜色怎么接过去，都是反复试过、想过的。就想着能在这么小的一把壶上，把天地间的气象给带出来。
（二）造型：日月如意的符号融合
壶的造型没弄得太复杂，简简单单的，但里面藏着些想法，想通过几个符号把话说清楚：
· 壶身：做成了圆润饱满的扁腹样子，看着像大地的怀抱。这么着，既好用，喝着茶顺手，也象征着能包容万物的那么个心胸。壶身的线条顺溜，不张扬，没什么多余的修饰，就是为了让绞泥的纹路能老老实实地当主角。
· 壶钮：这是壶的点睛之处。做了个如意云纹，上面托着颗圆珠子。如意嘛，求的是吉祥顺遂，那颗珠子指的就是刚升起来的太阳。云彩托着太阳，既点明了“旭日东升”这个主题，也带着“祥云护日、福泽绵长”的好彩头。
· 壶流与壶把：壶流做得短而有力，壶把圆润顺手，跟壶身搭配在一起，比例看着舒服。用起来方便不说，也让整把壶显得更稳当、更协调。
做壶钮的时候，如意的弯度、珠子的位置，我调了好些遍。既要让它们看起来是自然地托着那轮“太阳”，又得顾着壶钮的重心稳不稳，拿捏起来顺不顺手。最后做成的样子，感觉像是云气自个儿往上升，托着那么一轮朝阳，看着有那么一股子劲儿。
（三）意境：天地氤氲的精神共鸣
这把壶想营造出什么意境，其实靠的是绞泥的纹路和造型的符号一起使劲儿。光打在壶身的纹路上，深褐、赭石、青灰、金砂那些颜色，随着光线转，会显出不一样的层次和质感。有时候看着，真有点像清晨的阳光穿破云层，洒在一道道的山梁上，脑子里会冒出“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那样的画面来。
还有壶钮上那颗珠子，用手转着把玩的时候，它会跟着轻轻晃动，就好像初升的太阳在云海里一点点往上拱，看着让人心里生出那么点希望和力气来。这种有动有静、虚虚实实的味道，大概就是东方审美里常说的“天人合一”吧。让人在看壶、用壶的时候，能觉出天地那么大，日子那么有奔头。
四、创作理念：从“意象”到“精神”的现代表达
（一）表层：自然意象的现代表达
这把壶的表层含义，就是想换个法子说“旭日东升”这个老景象。借着绞泥的纹路和壶上的造型，把天地间那么大的场面，收到手心里这么个小壶上。让拿着它的人，把玩的时候，能觉出天地的宽、日月的动。这种说法，不是简单地把老样子描下来，而是想用紫砂的土性和造型，让这自然景象变得更实在、更有分量。
我盼着有人拿起这把壶时，心里头冒出来的不是哪个画家画的哪座山，而是一股子自然本身的力量——天总会亮，黑总会过去，前面总有希望在。
（二）中层：文化精神的当代反思
再往深一层想，这把壶就不光是表现自然了，它也在思考文化精神在今天是怎么回事。“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话，搁到现在，不光是对自个儿得使劲往前走的鼓励，也是对眼下这股子浮躁气的一点儿批评。日子过得快，压力也大，我们反而更需要“自强不息”的那股劲儿，别老想着走捷径，踏踏实实地往下走，才能慢慢长出点样子来。
说实话，我身边好些朋友，包括我自己，都让快节奏的日子弄得挺焦虑，有时候也不知道往哪儿使劲。做这把壶，其实也是做给自己看的。提醒自个儿，日子再难，也得像早晨的太阳那样，该升起来就升起来，该往前走就往前走。
（三）深层：个人与时代的精神共鸣
再往根上说，这把壶也是我跟这个时代的一种共鸣。做紫砂这么多年，我想借着《旭日东升》这把壶，传递一种“自强不息、日新其德”的活法儿。这种活法儿，不单是老辈儿传下来的精神，也是对现在的人心里头那些困惑的一点儿回应——这年头，啥都不太确定，只有自个儿站直了，不停学着，不停走着，才不至于让浪给拍下去，才能等来自个儿的那一轮“旭日东升”。
我心里头一直觉着，做紫砂这行，不能关起门来只管自己做，得跟这个时代说话。这把壶，就是我跟这个时代说的话：热闹里头留点清醒，浮躁里头守点本分，用那股子自强不息的劲儿，去迎每一天新升的太阳。
五、创作思考
在做《旭日东升》这把壶的整个过程中，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像“旭日东升”这样的老意象，怎么才能让它在今天还活着？做着做着，我慢慢明白过来，关键不在把古画里的样子描得多像，而在把它背后那股精神气儿接过来，用自己的话再说一遍。
“旭日东升”这四个字，能传这么多年，是因为它里头装着中国人对光明、对希望、对力量的那点念想，这念想什么时候都不过时。到了今天，我们不能光把它当成个好看的图案，得把它背后那股“自强不息”的精神接过来，变成我们做壶的人自己的话，用今天的人的眼光，再去看看它、说说它。
这把壶对我来说，不只是尝试使用绞泥技法，它也是我对传统文化和今天生活之间那种关系的一次梳理。做着做着，我对“传统”和“现代”这俩词儿，倒有了些新的想法。往后怎么做，心里也踏实了些：就是用紫砂这门手艺，说今天的人想说的话，让老辈儿传下来的精神，在新的日子里还能有点生气。
六、结论
绞泥紫砂壶《旭日东升》，试着把“旭日东升”这个老意象，从过去山水画的纸上，挪到了紫砂壶的立体上。壶上用绞泥的纹路做出山川云霞的样子，壶钮上捏了如意托着珠子，当作刚升起的太阳。这么一来，也算是对“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那句老话，做了个自己的解释。这路子，对绞泥紫砂往后怎么走，也算是个小小的尝试。
回过头看看这件作品，我觉着紫砂今天能有什么价值，不光看手艺传没传下来，更得看能不能把老一辈的精神用今天的话说清楚。往后做壶，胆子不妨再大些，把老意象和新想法往一块儿揉揉，别一提传统就觉着是复古。让紫砂这门手艺，在新的日子里，还能有它的一席之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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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辰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