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紫砂壶，是中国传统工艺的瑰宝。作为实用艺术，“好泥”“好看”“好意”是它艺术化的评价标准。本文以紫砂壶艺作品“道”为例，从“好泥”“好看”“好意”这三方面进行解析，探讨紫砂壶的创作之道。
关键词：紫砂壶；好泥之道；好看之道；好用之道
前言
出生在宜兴，这座中国的陶都，路边的壶作坊是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从小在木搭子的哒哒声中玩耍，在泥凳间穿行。听着父辈讲紫砂的故事，看着父辈做紫砂的艺术。“好泥”“好看”“好意”，是他们最常说的话。后来，我也做壶，日复一日地抟砂塑器，看着它们从一抔土到壶的模样，再看着它们与壶友们结缘，懂得了“好泥”“好看”“好意”，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紫砂壶最核心的评判标准，是紫砂壶创作最质朴的追求，是紫砂匠人不忘初心的坚守。
一、“好泥”之道
紫砂壶的特别，其根源在于紫砂泥。“人间珠玉何足取，岂如阳羡溪头一丸土”不只是说说。紫砂泥有着明确的地域性，这种只产于江苏宜兴的紫砂泥，不仅养活了世代的宜兴人，更是成为中国茶文化中不可或缺的茶器组成。泥有优劣之分，好的紫砂泥，有着自己的大道。从艺之初，师父就说用好泥做好壶，为什么用好泥呢？因为好的紫砂泥不仅透气性好、微量元素高，还有着优越的实用性能，长期陈腐的紫砂泥质地有着“细、润、雅”的泥质特征，“外类紫玉，内如碧云”，便是对优质紫砂泥质的写照，令人“摩挲宝爱，不啻掌珠”。这种种的好，也是紫砂壶优于其他材质茶器的根本原因。这一点在《道》这把壶中有着较为鲜明的体现。
紫砂壶“道”，选用了老紫泥制作。紫泥是紫砂泥的其中一个品类，老紫泥是陈腐更久的紫泥，属于紫砂中的极品。这种泥透气性好，出窑后呈深紫色，端庄沉稳，短期泡养即可成素净包浆，显现光润质感。不过近年来随着矿源的减少，优质的紫泥一般都出自民间珍藏。《道》这把壶用的老紫泥还是从祖辈传下来的，从壶照中亦能感受到这种泥带来的端庄沉稳之感，结合这个造型，作品更加拙朴而厚重。这与这件作品想要表达的主题的基调是非常契合的，也是选择这款泥料的主要原因。可见，泥料不仅要选好的，也要选择适合作品内容的，泥料不仅有着自己来自自然馈赠的“天道”，其质感、颜色都有着艺术的大道。
二、好看之道
紫砂壶的“好看” ，通俗来说就是外观的美感，但是紫砂壶的造型设计可不简单，需要遵循紫砂壶特有的规律。首先，紫砂壶的造型设计有着严谨的结构要求。比如，壶身、壶嘴、壶把、壶钮、壶盖，这五部分缺一不可，无论多么新奇的设计都是要以这五结构为前提的。其次，紫砂壶的造型设计不能脱离传统内核。紫砂壶在中国陶文化与茶文化结合中孕育而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体现，也是中国传统工艺美术的代表，传承传统文化是它的使命。虽然当下这个时代标榜个性、追求独特，但造型上的创新当以基本结构为前提，契合传统气韵与底色。再次，紫砂壶的造型设计要创新。传统壶式是紫砂艺术的璀璨篇章，但是这些传统壶式也是历代创新的结果。特别是在这个审美多元又个性的时代，传统工艺的创新，传统与时代的与时俱进，是我们这代人的使命。只有创作出符合大众审美的，契合时代进展的壶艺作品，才能被这个时代接受，紫砂壶艺术才能更好地传承下去，这也就对紫砂壶的外观造型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道》这件作品就对此做了很好的诠释。
《道》是一件圆器提梁壶，从壶照中人们应该也能感受到浓厚的传统气韵，其外观设计却是有着现代美学意识的原创作品。《道》这把壶的壶身呈圆柱形，壶口、壶盖与壶钮的设计与壶身的形状统一；下设三足底，这与提梁形成了顶天立地的气势；壶嘴非常特殊，看似一湾流，却于曲线中藏了一个直角，不仅霸气侧漏，其角度与提梁上下呼应，形成圆中藏方之妙。整体来看，这是一件简洁大气的壶艺作品，细节中又藏着很多巧思，不仅比例协调，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还既有着简洁大气的气韵，又有着和谐均衡的美感。壶身没有堆花、陶刻等华丽的装饰，而是选择了低调却华贵的铺砂。如图所示，《道》这件作品的壶身上有很多金色的点，这便是铺砂工艺的艺术效果。这些点疏密有致，宛如璀璨星辰。如此一来，作品简约大气中透着精致，端庄古雅中又不失华美。
三、“好意”之道
紫砂壶具有丰厚的文化内涵，是中国艺术创作的特点。中国的艺术创作不仅要求用料讲究、造型好看，还要有一定的文化寓意及精神表达，特别是紫砂壶这种承载着传统文化的中国之器，更是在造型之中内蕴着丰厚的文化内涵。《道》这件作品有着耐人寻味的“好意”之道。
上文我们有提到，《道》这件作品简约大气，没有一点多余之处，没有一丝繁杂加身，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大道至简”的体现。《道》是典型的圆器作品，壶身呈圆柱状，壶盖也是圆润饱满，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圆满”情怀的体现，也是我们中国人对“圆”这一形态有天然好感的原因。《道》以把带梁，梁呈方形，壶嘴中也藏有方角，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方中寓圆，刚柔相济”的体现，也是我们中国人“以方立世，以圆为人”的处世之道。整件作品彼此呼应，比如梁的方与壶嘴的方呼应，壶钮的圆与壶身的圆呼应，梁的高挑与三足底的下沉呼应等等，这些不仅构成了美学上的和谐统一，更是遵循了中国传统美学中“天人合一”的创作理念。这件以“道”为主题的壶艺作品，不仅展现了紫砂壶的创作之道，也表达了中国源远流长的五千年文明以及这千年文明中形成的中庸之道。
总结
通过《道》这把壶，我们看到一把好壶中有着好泥之道、好看之道、好意之道，好泥是基础，好看是审美，好意是灵魂，三者相辅相成，是一把紫砂壶的创作之“道”。《道》不仅有着创作之道，也是一把以“道”为主题，承载中国“道”文化的艺术作品，彰显了紫砂壶不仅仅是一件实用的茶具，更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智慧和精神。这壶里的道，是紫砂创作之道，何尝不是人生之道呢！
作者：蒋正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