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笔寄情,以陶写意 ——紫砂挂盘作品“舐犊”的创作理念与陶刻表达

[日期:2026-03-27] 来源:本站 [字体:大 中 小] 来源:本站
       摘要:紫砂艺术的发展不仅体现在紫砂壶的艺术体系中,在许多陈设类、赏玩类的作品中,紫砂艺术的魅力同样令人动容。紫砂挂盘也是紫砂艺术中重要的表现形式之一,它兼具器物性、绘画性与装饰性,通常与泥绘、陶刻的工艺手法结合,展现出充分的审美价值。作品《舐犊》以鹿为题,展现出母子相依的自然情态,将自然界的温情展现得淋漓尽致。作品结合丰富的陶刻手法,通过具有变化的线刻、虚实、疏密与刀意转换等,将中国画当中的写意精神转化为陶刻语言,从而展现出含蓄深沉的伦理情感。
  
  关键词:紫砂艺术;挂盘;陶刻;舐犊;鹿题材;写意表达
  
  一、前言
  
  不可否认,在紫砂艺术的传统认知中,紫砂壶往往最受关注。它的实用性与审美价值,也让人们对紫砂艺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实际上,紫砂艺术的表现空间远不止于此,挂盘、笔筒、茶宠、文房陈设等作品,也有着别具一格的魅力,同样展现出紫砂艺术更为丰富的审美价值。本文笔者想要着重介绍的作品《舐犊》是一件紫砂挂盘作品,它虽然没有紫砂壶一样的立体结构,却在相对完整的平面中,把绘画构思、书法气息和陶刻语言更集中地呈现出来,更展现出陶刻的艺术魅力。紫砂陶刻作为紫砂艺术的衍生文化,与中国画与书法一脉相承,展现写意风采,对于创作者的审美素养的要求也更高,更能体现创作者在画面构思、审美体现以及工艺修养方面的综合能力。
  
  紫砂陶刻是非常具有技巧性的,陶刻之难,不在于刻本身的工艺,而在于如何去实现陶与刻真正相生。陶刻手法中有轻重、顿挫、转折和深浅之说,从而抑扬顿挫地展现出画面的章法、节奏与情绪。真正好的陶刻作品,章法、节奏与情绪这三者是统一的,不然作品就容易停留在表层装饰,难以建立起真正完整的艺术语言。紫砂赏盘,顾名思义,其观看方式更接近于“赏画”。紫砂陶刻不似画画,有笔墨的加持。因此在紫砂陶刻的过程中,创作者更应该考虑如何在紫砂这一温厚、沉静、带有颗粒感和体积感的材质上完成带有书写性、绘画性的表达,这也是紫砂陶刻中最为核心的问题。当然,每个创作者都有自己的理解,因此每个创作者的作品才有个人的风味,这也是紫砂艺术的妙趣所在。
  
  二、作品《舐犊》的创作构思
  
  在《舐犊》的创作之初,笔者进行了深刻的思考,并在脑海中演绎了无数的审美构思。作品之所以以“舐犊”作为核心主题,并不是单纯因为鹿的形象优美,而是因为笔者深深为鹿群体当中蕴含的情感深度所触动。鹿是一种非常灵动的生物,并且其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也有着祥瑞、安宁和美之意。作品《舐犊》选取的是母鹿与幼鹿相依相伴的场景作为核心的画面,更是进一步地将自然之爱、生命之护与伦理之情通过陶刻的方式静静地表达出来。这并不是一个有着激烈情感碰撞的选题,却更有一种持久的感染力。笔者希望作品《舐犊》不依赖强烈叙事,让人们在凝神静观中慢慢地感受到里面的温情与感动。对于紫砂赏盘这个载体来说,其有着丰富的空间给笔者来进行创作,因此在画面的布局中,笔者也进行了巧妙的构思,作品并不是以满为美,而是通过留白设计,让作品中的温情能在人们心中停留得更久。笔者最终将成年鹿与幼鹿置于盘面中下部偏右的位置,使其成为全作视觉中心。成年鹿立而回望,幼鹿伏地相依。这是一个非常安逸的画面,一动一静,一高一下,形成稳定而富有情感张力的组合。除此之外,挂盘的上方还以斜出的松枝牵引视线,使画面从左上向右下自然展开,既打破了圆盘构图可能产生的平板感,也形成了由天际、枝干到鹿群、坡石的空间递进。画面的右侧配以山石,左下略作远景和地势留白,使得整个作品有一种呼吸间的抑扬顿挫之感。此作品中的画面表现极为细腻,动物皮毛、姿态、眼神的变化都通过笔者手中的刻刀细致地表达出来,松枝、山石、远景的经营也让整体氛围更为和谐,将作品中蕴含的亲情之意与文人审美进一步托举。
  
  三、作品《舐犊》的创作
  
  (一)圆形挂盘中的构图经营
  
  作品《舐犊》是在一个圆形的平面空间来进行演绎的,不同于常见的方幅纸本,圆形空间不似方幅构图往往可以利用上下左右的边界形成较明确的方向性,其更强调中心聚拢与边缘回环,因此笔者在《舐犊》的构图上特意采用了中国画中独特的取势造境的手法,通过斜势松枝、双鹿主体和侧方山石三组主要元素,建立起盘面内部的视觉支架。右上方的松枝斜出,起到了前景的作用,同时也是画面气势的发端。松枝的苍劲曲折,使得上部的视觉空间呈现出一种丰满的感觉,与留白的空间共同构成一种抑扬顿挫之感,不满也不空。双鹿是整个画面的核心,成年鹿立姿修长,颈部上扬,头部略有回顾,形成画面中最为醒目同时也最具表现力的部分。而幼鹿则伏于其旁,在其线条表达上笔者也选择更为柔和的方式,去中和作品中许多凌厉的表达,以达到和谐。两只小鹿一高一矮,展现出母子之间的依附关系,同时也在构图上展现出错落感。右侧山石以较稳重的块面压住边角,使得画面的下半部分有支撑,达到画面的和谐。
  
  (二)陶刻工艺表现
  
  陶刻是此件作品中最为核心的艺术语言,它不同于笔墨的反复渲染,紫砂陶刻更加依靠刻痕深浅与紫砂表面的质感来建立层次。在创作中,笔者用刀代笔,以极具书写性、节奏感的方式来进行陶刻的表达。细观整件作品,线条丰富,且有起有伏,有深有浅,有转锋也有顿势,是真正带有人文气息的艺术表达。此件作品中的刀法,大体可以分为轮廓线、结构线、纹理线这三类。在轮廓线的陶刻过程中,笔者着重去表现鹿身、松枝、山石等主要形象的外缘,这类线条在陶刻手法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准确、坚定却不能过于死板,既要保持动物体态的柔和流动,又要在局部转折处体现筋骨关系,如同整个画面的“筋骨”。因此在行刀过程中,笔者需要展现出一种巧妙而不笨重的力道感。作品中的结构线则体现在动植物的内部结构,比如鹿角、面部、四肢关节以及山石内部转折。这类线条更短也更碎,显得更为灵活,因此在技巧上对于轻重力度有着很高的要求。纹理线则是整个陶刻作品中最能展现真功夫的部分,主要体现在鹿身花斑、松针以及山石皴理上。这类线条与所表达的画面息息相关,比如在松针的刻画上,需要讲究聚散、长短与方向变化,这也与创作者本身的审美素养息息相关。
  
  四、作品《舐犊》的文化内涵
  

  作品《舐犊》以鹿为题,不仅仅是为了展现鹿这种动物本身的灵动美丽,更在于凸显这个群体当中的温暖亲情。中国传统艺术经常借物写心、托景寄情,紫砂艺术也是如此,笔者希望通过鹿来表达亲情关系中的温暖。鹿题材本身具有安宁、祥和的属性,而母鹿与幼鹿的组合,则使这种安宁中多出一层温情。如同作品的创作主题,舐犊两字包含着爱护、依恋与守望,这种情感不激烈,如润物细无声一般慢慢生发。因此笔者在表达的时候也隐去了一种刻意感,希望人们在欣赏中能够默默地、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作品中蕴含着的这份情感。


  作者:鲍思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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