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核雕技艺的落地，始终以雕刻刀具为核心载体。刀具材质的每一次迭代，不仅改变了具体的雕刻手法，更在潜移默化中牵动了核雕的工艺节奏、艺术风格，乃至创作理念的转变。传统核雕使用的都是匠人手工锻打的弹簧钢刀具，现代则普及了工业化生产的白钢（高速钢）刀具。本文以斜口刀、锉刀、刮刀三类核心雕刻工具为研究对象，结合一线创作实操经验，提炼核心研究问题：其一，弹簧钢与白钢两种材质刀具在性能、使用手感上存在哪些本质差异，如何应对不同的核雕工艺环节？其二，刀具材质从传统弹簧钢向现代白钢演变的原因是什么，材质更迭对核雕刀法、创作节奏、审美风格造成了哪些深层影响？其三，在现代化工具的背景下，当代核雕匠人应该如何平衡传统工具与现代工具的使用，实现技艺、匠心与工具的传承？文章结合传统竹木雕刻文献、金属材料学资料、核雕行业专著，梳理核雕刀具的发展脉络、性能特点与实操表现，分析材质演变背后的工艺逻辑与时代审美的变化。弹簧钢刀具承载传统手工艺的韧性、容错性与人文温度，白钢刀具则适配现代核雕精细化、高效化的创作需求，二者各有所长，不是简单的新旧替代关系。核雕的传承不应该片面固守旧工具或盲目追捧新工具，而是要依据创作阶段灵活搭配，理解工具特性背后的工艺内涵，让工具服务于艺术表达，为核雕工具使用、技艺传承与创新发展提供实践参考。
关键词：核雕；雕刻刀具；弹簧钢；白钢；工艺演变；技艺传承
一、绪论
1.1 研究缘起与核心研究问题
核雕作为微雕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依托橄榄核、桃核等小型果核进行创作，方寸之间的造型、线条、肌理全部依靠刀具完成，工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从业多年，我先后使用过师传的老式弹簧钢刀具，也长期使用当下主流的白钢刀具，在日复一日的雕刻、磨刀、修刀过程中，深切感受到两种材质刀具带来的使用差异。老一辈匠人偏爱弹簧钢刀温润的手感与韧性，年轻从业者更青睐白钢刀持久的锋利度与高效性。如今行业内出现两种极端认知：部分守旧匠人排斥现代白钢刀具，认为其丢失传统刀意；另有新生代匠人完全摒弃弹簧钢刀具，忽视传统工具所承载的刀法功底与创作节奏。
结合行业现状与实操体会，本文确立三项核心研究问题。第一，从物理性能与实操手感出发，弹簧钢与白钢制作的斜口刀、锉刀、刮刀，在硬度、韧性、耐磨性、容错率上有哪些具体区别，分别适配雕刻哪些工序？第二，从时代发展视角，核雕刀具由弹簧钢转向白钢的演变过程、推动因素是什么，工具变化如何改变核雕的刀法习惯、创作节奏与作品的艺术风貌？第三，立足非遗传承视角，传统工具与现代工具如何兼容并用，匠人如何借助不同材质刀具守住传统技艺内核，同时适配现代核雕的创作与市场需求？本文围绕以上问题，结合实操案例、文献资料展开全面论述。
1.2 文献综述
我国竹木雕刻历史悠久，刀具作为技艺延伸，历来受到工艺研究者的关注。古典工艺典籍虽未专门针对核雕刀具展开论述，但《考工记》提出 “材美工巧” 的造物理念，强调工具、材料、匠人三者的适配关系，成为传统手工艺工具研究的理论根基。明清竹刻、木雕发展繁盛，匠人大多根据自身使用习惯手工锻打刀具，这一传统也被核雕行业继承。王世襄在《竹刻艺术》《中国美术全集・竹木牙角》中提及，竹木雕刻刀具以手工锻制为主，刀具的韧性、手感直接决定线条质感，手工刀具与匠人 “人刀合一” 的状态，是传统雕刻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
近现代核雕专项著作中，周建明、袁雪洪所著《橄榄核雕的制作与鉴赏》系统梳理苏作核雕工具分类、使用场景，明确斜口刀、锉刀、刮刀为核雕三大基础工具，记录了老式弹簧钢刀具在传统核雕中的主流地位。许家琪《苏州橄榄核雕揽胜》结合江南核雕发展历程，提到近代核雕匠人大多自行锻造弹簧钢刀具，刀具伴随匠人终身使用，手柄经长期摩挲形成独有的包浆与手感，成为匠人技艺的一部分。
在金属材料领域，弹簧钢（主流 65Mn）具备优良的弹性与抗冲击性，热处理后韧性突出，适合制作手工雕刻刀具；白钢又称高速钢（W18Cr4V、W6Mo5Cr4V2），硬度可达 HRC62 以上，耐磨性、热硬性优异，是现代切削工具的主流材料，二者材料属性的差异是刀具使用感受不同的根本原因。
现有文献侧重于核雕刀具分类、基础使用方法，或是单纯解读金属材料特性，材质演变、工具手感、工艺风格、传承理念相结合的综合性研究较少。本文以匠人视角，将材料性能、实操技法、艺术风格与传承理念融合，弥补该领域研究短板。
1.3 研究方法
本文综合运用四种研究方法：一是实操对比法，长期使用弹簧钢、白钢两套刀具完成开坯、修形、精修全流程雕刻，记录不同刀具的切削感受、线条效果、磨损情况；二是文献研究法，研读传统工艺典籍、核雕专著、金属材料相关文献，构建理论框架；三是田野访谈法，走访南北各地资深核雕匠人、青年从业者，收集不同群体对两类刀具的使用心得与观点；四是案例分析法，结合罗汉、山水、花卉等不同题材作品，分析两类刀具在不同创作题材中的适配性。
二、核雕核心刀具的分类与传统工具发展溯源
2.1 核雕三大核心刀具的功能定位
核雕工序分为开坯定形、粗修找形、精修抛光三大阶段，斜口刀、锉刀、刮刀分别对应核心环节，分工明确，缺一不可。斜口刀是核雕的主力刀具，承担勾勒轮廓、划分结构、长线雕刻的作用，如同书画中的毛笔，决定作品整体线条风格与气韵；锉刀属于粗加工工具，在斜口刀开坯之后进行大面积减料、调整形体起伏，完成整体造型的初步定型；刮刀（刮针）属于精加工工具，主要剔除细微刀痕、毛刺，处理狭小凹陷区域，打磨肌理细节，是提升作品精致度的关键工具。
不同于标准化工业刀具，传统核雕刀具没有统一规格，老一辈匠人会根据自身手型、发力习惯、擅长题材，自行锻打、打磨刀具，刀头角度、刀刃弧度、手柄长短均因人而异，这也是传统核雕 “一人一刀一风格” 的由来。
2.2 传统弹簧钢刀具的发展与制作特点
近代至改革开放初期，国内核雕匠人普遍使用弹簧钢刀具。彼时工业化刀具尚未普及，匠人多取材于废旧农机弹簧、钢板，以传统打铁技艺手工锻打、淬火、回火成型。弹簧钢本身韧性极佳，经过匠人反复锻打、精细开刃后，刀刃兼具锋利度与弹性，受力时会产生轻微的 “让劲”，容错率较高，非常适合果核这种质地软硬不均、纤维走向复杂的材料。
手工锻刀本身也是传统核雕传承的一部分，拜师学艺后，学徒既要学习雕刻，还要跟随师傅学习锻刀、磨刀、修刀。一把弹簧钢刀具要伴随匠人数十年，木质刀柄被手掌反复摩挲，形成温润的包浆，刀刃在使用中形成独有的弧度与角度。到此时，老式弹簧钢刀具就不仅是工具，更是匠人手艺、时光与匠心的载体。
2.3 现代白钢刀具的普及背景
随着工业化的推进，标准化机制刀具逐渐进入手工艺领域。白钢凭借高硬度、高耐磨性的优势，逐步替代弹簧钢，成为核雕行业主要刀具。凭借持久锋利的特性，提升了精细雕刻、多层镂空作品的创作效率，使白钢刀具在全国核雕行业快速普及。
时代发展下，核雕题材愈发复杂，多层透雕、浅浮雕、精细毛发鳞片等创作需求增多，对刀具锋利度、持久性有更高的要求，白钢刀具正好适配这种精细化创作。与此同时，年轻学徒大多不再要求掌握手工锻刀技艺，基本都是直接采购成品机制刀具，也进一步推动了白钢刀具的全面普及。
三、两类材质核心刀具的性能对比与实操工艺分析
3.1 斜口刀：线条气韵与控刀逻辑的差异
斜口刀是使用频率最高的刀具，也是两类材质风格差异最突出的工具。传统弹簧钢斜口刀的核心特质是韧而有弹性。经过淬火回火处理的弹簧钢刀刃，在切入橄榄核、桃核时不会生硬 “啃料”，刀刃受到木质纤维阻力会产生细微弹性形变，也就是匠人所说的 “让劲”。这种特性降低了崩口、划料的概率，对新手和资深匠人都具备较高容错率。
在雕刻罗汉衣纹、仕女飘带等长线条时，弹簧钢斜口刀行走流畅，线条边缘柔和含蓄，带有传统书画般的 “笔意”，虚实过渡自然，这也是传统核雕线条温润古雅的根源。但弹簧钢的短板十分明显，其硬度有限，长时间雕刻高密度果核后，刀刃会快速磨损变钝，创作过程中需要频繁用油石荡刀、重新开刃，不断打断创作连贯性，这也造就了传统核雕 “慢工细活” 的创作节奏。
现代白钢斜口刀以硬、锐、耐磨为核心特点。白钢硬度远超弹簧钢，连续数小时精细雕刻也能保持刀刃锋利，不需要频繁磨刀，匠人可以全身心投入造型构思与细节雕琢，创作连续性显著提升。其刀刃刚性强，无明显弹性，切削果核时干脆利落，刻出的线条轮廓清晰、棱角分明，精准度高，特别适配现代核雕复杂的镂空结构、微型细节雕刻。
但高硬度也带来脆性缺陷，白钢刀刃基本没有容错空间。如果控刀角度偏差、发力过猛，极易崩刃，一旦刀刃缺损，修复难度大于弹簧钢刀。这就要求使用者具备极强的基本功，手腕发力、下刀角度必须精准，匠人必须强化控刀能力。两种斜口刀塑造出截然不同的艺术风格：弹簧钢刀出 “柔线”，承载传统古意；白钢刀出 “锐线”，适配现代精细审美。
3.2 锉刀：塑形节奏与形体把控的差异
锉刀主要用于粗坯修整，决定作品整体形体框架。传统弹簧钢锉刀多为匠人手工剁制齿纹，齿纹深浅、疏密并不均匀，带有明显手工痕迹。其切削力度柔和，去除木料的速度缓慢，匠人在锉削过程中，可以一边减料，一边反复观察形体起伏、转折关系，随时调整造型。这种 “边锉边观” 的过程，是匠人与作品对话、体悟形体的过程，也是传统 “人刀合一” 塑形理念的体现。
很多匠人会刻意保留浅淡的锉痕，作为作品质感的一部分。弹簧钢锉刀的优点是切削缓慢，看似降低效率，实则给了匠人思考与调整空间，避免形体出现不可逆的失误。
现代白钢锉刀齿纹规整、排列均匀，齿口锋利，切削效率是传统弹簧钢锉刀的数倍，能够更快将粗坯修整到想要的状态，极大缩短前期塑形时间。在进行创作、标准化造型制作中，白钢锉刀优势显著。但高效率往往伴随着风险，白钢锉刀切削力度强，稍有不慎就会消除过多木料，造成不可挽回的缺陷，几乎没有修改余地。
因此，匠人使用白钢锉刀时，会刻意放轻力道，选用细齿锉刀，放慢锉削速度，主动找回传统慢塑形的节奏。工具效率的提升，反而对匠人的手力控制、形体预判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3.3 刮刀：精修效果与细节处理的差异
刮刀（刮针）是作品收尾的关键工具，负责去除刀痕、毛刺，处理凹陷死角，决定作品最终表面质感。老式弹簧钢刮刀大多由废旧刻刀、缝衣针改制而成，材质偏软，雕刻时会产生轻微的 “拖曳感”，能够平稳带走木屑与毛刺，不会在核面上留下新的划痕。在传统核雕的收尾工序中，弹簧钢刮刀追求“抚平”效果，让核体表面温润顺滑，整体质感内敛柔和，契合传统核雕素雅的审美取向。
白钢刮刀质地坚硬、尖端锐利，刮削动作干脆利落，去除毛刺、深层死角的能力更强。在雕刻动物鳞片、毛发、繁复纹理等现代题材时，白钢刮刀能够处理多层细节，让肌理层次更加分明。但其尖锐的刃口是一把双刃剑，在接近完工的作品表面操作时，角度、力度稍有偏差，就会留下深刻划痕，这类划痕难以修补，容易毁掉整件作品。因此使用白钢刮刀时，需要匠人保持手部极致稳定，如同外科操作一般精准严谨。
四、刀具材质演变背后的工艺逻辑与审美变迁
4.1 创作节奏：从 “慢体悟” 到 “快雕琢”
弹簧钢刀具需要频繁磨刀，容易打断连续雕刻，让匠人被迫放慢节奏。在磨刀、观料、下刀的循环中，匠人不断审视作品、调整思路，创作过程充满思考与体悟，与传统手工艺 “静心造物” 的理念高度契合。传统核雕不追求速度，一件作品耗时数周甚至数月，工具的特性强化了 “慢” 的内核。
白钢刀具持久锋利，省去大量磨刀时间，创作节奏明显加快，适配现代社会高效率的生产模式。对于原创精细作品而言，连续创作有助于保持创作状态与艺术灵感；但部分从业者借助白钢刀具的高效率批量复刻作品，一味追求产量，丢失了静心体悟的创作过程，这也是工具演变带来的负面问题。
4.2 刀法风格与审美取向：传统意趣与现代精细
刀具决定刀法，刀法塑造风格。弹簧钢刀具催生了温润、写意、重线条气韵的传统刀法，作品侧重意境表达，线条虚实相生，带有文人艺术的含蓄之美，这也是明清以来传统核雕的主流审美。白钢刀具支撑起精准、繁复、重细节写实的现代刀法，匠人可以完成多层镂空、微型细节等超高难度工艺，作品偏向视觉冲击力与工艺复杂度，契合当下市场对 “精工” 的追捧。
两种审美并无高下之分，只是时代需求的不同。传统核雕重 “意”，现代核雕重 “技”，而工具材质的迭代，成为审美转向的重要推手。
4.3 技艺传承逻辑的转变
在全手工弹簧钢刀具时代，锻刀、磨刀、用刀三位一体，学徒从学习锻刀开始，熟悉钢材特性、刀刃角度，再逐步练习刀法，工具认知与雕刻技艺同步传承，基本功扎实。而现代白钢成品刀具普及后，学徒直接使用现成工具，不再学习锻刀技艺，对刀具材质、刃口特性的理解大幅弱化。部分青年匠人只会使用刀具，却不懂修刀、调刀，控刀功底薄弱，这也是当下行业基本功下滑的重要原因。
五、现代语境下两类刀具的融合使用与传承路径
5.1 差异化搭配：依据工序与题材选择刀具
结合多年创作经验，弹簧钢刀具与白钢刀具并非对立关系，当代创作可根据工序、题材灵活搭配，扬长避短。在开坯、大型塑形、长线写意线条创作中，优先使用弹簧钢刀具，利用其韧性与容错率，把握整体形体与传统笔意；在精细镂空、微型细节、肌理刻画、批量修形环节，使用白钢刀具，发挥其耐磨、精准、高效的优势。
针对不同题材也可区分使用：传统文人题材、古典罗汉、写意山水，以弹簧钢刀具为主，保留古雅气韵；现代写实题材、精细瑞兽、多层镂空雕，以白钢刀具为主，凸显工艺精度。两套刀具各司其职，兼顾传统韵味与现代创作需求。
5.2 技艺传承：重拾传统用刀理念，夯实基本功
针对当下青年匠人基本功薄弱的问题，在传承中应当恢复 “识刀、磨刀、用刀” 一体化教学。即便主流使用白钢刀具，也需要让学徒了解弹簧钢的材质特性、手工锻刀的基本原理，通过练习使用弹簧钢刀具锻炼控刀能力、培养耐心。要让从业者明白，工具只是载体，刀法功底、静心造物的匠心，才是核雕传承的核心，不能因为工具便利而忽视基础训练。
5.3 理性认知：拒绝工具崇拜，坚守艺术本质
行业内需要扭转两种认知：一是固守传统，否定白钢刀具的价值，拒绝工艺效率与技法创新；二是依赖现代工具，追求极致锋利与繁复工艺，丢失传统线条意境与人文温度。核雕的核心技术是艺术表达，刀具无论新旧、材质无论软硬，最终都要服务于作品立意与审美。匠人应该驾驭工具，而非被工具特性裹挟。
5.4 老工具的保护与延续
老式弹簧钢手工刀具是传统核雕的物质遗存，承载着数代匠人的技艺与记忆。行业协会、非遗工作室可以收集、保存老一辈匠人遗留的手工刀具，作为教学、展示实物；在非遗体验、传统技艺展演中，使用弹簧钢刀具进行创作演示，向大众展示传统工具的工艺魅力，让手工锻刀、传统用刀的技艺得以活态延续。
六、结语
从手工锻打的弹簧钢到工业化生产的白钢，核雕刀具百余年的材质演变，是传统手工艺融入现代社会的一个缩影。弹簧钢刀具韧性十足、容错性强，节奏舒缓，塑造了传统核雕温润写意的艺术风格，承载着农耕时代手工艺静心造物、人刀合一的匠人精神；白钢刀具坚硬耐磨、精准高效，适合现代核雕精细化、复杂化的创作趋势，顺应了工业化时代的效率需求。二者一柔一刚、一慢一快、一重意趣一重精度，各有不可替代的价值，绝非简单的新旧替代关系。
刀具是手的延伸，更是匠心的载体。在当代核雕非遗传承工作中，我们不必非此即彼、刻意割裂传统与现代。优秀的核雕匠人，应当吃透两种材质刀具的性能与工艺逻辑，根据创作需求灵活搭配使用：以传统弹簧钢刀具守住核雕的古雅气韵与扎实功底，以现代白钢刀具拓展工艺边界、丰富表现形式。
工具不断迭代，但核雕“因材施艺、以刀传意”的核心永远不变。只有理解工具背后的工艺内涵、审美变迁与传承使命，传承传统根基，善用时代工具，才能让这门古老的微雕技艺，在变与不变之间持续焕发生机，让刻刀下的方寸世界，延续千年匠心与艺术魅力。
参考文献（全部正版公开出版，图书馆、知网、正规图书平台可核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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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人：周春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