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苏绣、针法、《骷髅幻戏图》、唐卡、传统、创新
从艺四十多年，当年拜师沈寿大师第三代传人牟志红老师，牟老师特别提到了要打好传统针法的基础，传统的排针精密，画面干净整洁，体现出了苏绣精细、雅洁的特点特色。在学艺的过程中，牟老师既教导我各种传统针法，又常告诉我要发挥主观能动性自由发挥，将自己对于画的理解融入，去巧思绣制的针法，将画意与刺绣完美融合。通过几年学习刺绣各种苏绣题材，如飞鸟走兽、素描、油画、人物肖像、水墨写意等，我极大提高了自身的刺绣技艺技法。
在拜入针神任嘒娴先生门下后，通过对乱针绣的学习，我对于苏绣有了全新的认识与启发。任老师与牟老师的风格截然不同，牟老师擅长灵活运用各种传统针法，题材也多以传统图案较多。任老师则是通过其对虚实乱针绣的运用，在风景、油画、素描、人物等题材上通过交叉叠加粗细线条表达激烈的情感张力，而细腻的接针则沉静内敛，让色彩更加丰富，画面也更有其意境。题材的拓展催生了针法应用的创新，针法的创新运用又反过来使苏绣的题材得到了进一步拓展。
一、走向世界的《骷髅幻戏图》
苏绣作为中国四大名绣之首，承载着两千多年的文化积淀与技艺精华。苏绣发源于苏州一带，自宋代便以其“精细雅洁”的独特风格享誉海内外。在2017年时，我与姐姐姚惠芬和中央美院邬建安老师合作，按照当代艺术的全新理念进行了探索与创作，完成了一组全新的苏绣作品《骷髅幻戏图系列》。作品的原画是宋代画家李嵩的扇面小画。这幅作品蕴含着对生死、虚无、轮回、永恒的思考，不仅有着复杂的人性隐喻，更蕴含着宏大的家国情怀，因而这幅作品是一幅代表了传统文化且有着复杂审美意义的作品，而对这个系列作品的刺绣创作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具有挑战的事情。
《骷髅幻戏图系列》作品运用传统苏绣的齐针、接针、滚针、套针、打籽针、戗针等五十多种传统的针法去自由地构成画面，生成图式。一方面将传统刺绣针法重新挖掘、重新组合，让传统的刺绣针法作为艺术语言在创作中表现出新的生命；另一方面，基于当代艺术表现形式与审美要求的创作实践，此次在全新创作理念的指导下进行了反传统刺绣方式的创作，使作品呈现出当代性意义上的奇异构图，其中全新的表现形式与审美内涵有了前所未有的突破和建构，是传统苏绣在重新回归本体性创作过程中全新的创造与升华。其中全新的表现形式与审美内涵有了前所未有的突破和建构，是继沈寿“仿真绣”、杨守玉“乱针绣”、任嘒娴“虚实乱针绣”之后的又一次苏绣的创新实践，是传统苏绣在重新回归本体性创作过程中全新的创造与升华，是反映当代苏绣的表现形式与审美内涵的标志之一，被视作苏绣发展史上的一个全新的“里程碑”。
在2017年5月开展的“第57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中国馆”中，我们创作的《骷髅幻戏图系列》和其他几十幅苏绣艺术品一起亮相，成为此次中国馆展示作品的一大亮点。这是苏绣第一次进入有百年历史的世界顶级的艺术大展，也是苏绣在和当代艺术的融合中获得承前启后发展的一个重要标志。
姚惠琴-《骷髅幻戏图》之一
在完成了《骷髅幻戏图》之后，我个人也收获颇丰，其后的各种题材的作品我都大胆运用不同针法去丰富画面效果，不让传统定式的理念束缚自己，不断突破和创新。但需要注意的是，创新需要服务于作品本身所要表达的效果与内涵，而不是为了创新而创新，一味地炫技或胡乱堆砌只会起到反效果。脱离作品本身的创新也是空洞的，哪怕技法再高超，也是没有灵魂，难以让人接受的。唯有深切理解传统，才能真正实现对传统的创造性转化，而非破坏性替代。传统针法的创新运用不是对传统针法的背弃，而是重新焕发传统技法的生命力，赋予其新时代的内涵。
二、突破自我的《唐卡系列》
当我第一次看到唐卡（一种藏族宗教卷轴绘画艺术形式）的时候，就被其画面中丰富的内容与其对佛教阐释的庄严寓意所震撼，自那之后我便被深深吸引，我的创作欲也难以抑制，我迫切地想用苏绣的技艺来表达我所感受到的震撼感。当时很多人都不看好，她们说绣唐卡的人很多，这种题材难度也很大，吃力不讨好。但我却不这么认为，从前的人们绣唐卡往往只运用了几种针法，甚至有许多人只运用最基础的细平绣，如此绣出的作品画面单调呆板，效果只能说是不尽如人意。因此我大胆创新，将打籽针、盘针、套针、擞和针、拖针、平针、集套针、施针、抽纱、斜绕针、鸡毛针、松针等五十多种技法针法全部运用上，最终创作出了一组《唐卡系列》作品，效果远远超乎我的预料。
姚惠琴-《唐卡》之一
不同针法的巧妙融合达成了传统针法所无法创作出的效果，如云彩的表达，传统针法是用细平针去勾勒，而我使用了打籽、滚针与抽纱的技艺，使画面的效果更加生动，更有层次感。再比如莲花底座如果按照传统针法来绣，那细平针作为绣莲花最常用的针法一定会成为第一选择，但我就说我不打算用细平针，我想用滚针来尝试。所以我就运用滚针法来尝试滚出莲花的花瓣，没想到完成之后的效果非常好，因为滚针法常被用于勾勒外部的轮廓线，以及叶子的茎、水的波纹、鱼的鳞片，这些与莲花花瓣的脉络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用滚针法绣莲花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唐卡系列》得到了国内专家的一致好评，在2025年的江苏省博览会上更是夺得了金奖。唐卡系列不仅是一次突破传统的艺术创作，更是一次对自我的突破与挑战。
三、针法的运用与苏绣的未来
时代的发展日新月异，苏绣作为一项承载着千年文脉的传统技艺，也唯有与时俱进，方能生生不息。回顾《骷髅幻戏图系列》与《唐卡系列》的创作历程，我深切体会到针法不仅仅是技艺的呈现，更是思想与情感的表达载体。那些看似大胆的突破，实则源于对传统的深刻理解与敬畏；那些多元针法的融合，并非对经典的背离，而是为其注入新的生命力。于我而言，这不仅是个人艺术视野的拓展，更是对苏绣传承方式的一次思考。我相信，当传统技艺敢于拥抱变化、勇于对话时代，苏绣的未来必将绽放出更加绚烂而辽阔的光彩。
作者：姚惠琴
